2009-12-24

睡前朗讀:

我只是。

已經習慣在睡前為你朗讀,用一個安穩的姿勢與音調,讀些柔軟的聲音和字。然後相信,你始終在我的身後或足前,成為一個明白存在。

A

獨居的生活總是如此,意外醒來的某個清晨,窗外的光非常魔幻地纏裹在棉被外的指尖腳尖上,淺薄的細微,像極你耳尖的毛。我常常躺在床上入魔似地觀察那光的遊走,彷彿天地自有格線,推移,那些一格一格不同強度的光影拼貼堆疊著,有了厚度高度,然後成為時間,成為生活。如果可以,請靜靜地聽,還會有一些窸窣窸窣的聲音躲著你討論。討論著那些應該涉足或者,不應該的夢境。你靜靜聽,也許夢的那頭有另一雙腳步正躲著。這時間天光剛好,幽幽微微浮上一些聲響和顏色,我知道眼裡有光,而柔軟的總在噤聲後出現,是否你是否我。我還是習慣退後半步微光的位置,人影非常薄淡地襯著,暖和溫潤再行考慮收編歸納。我知道眼裡有光。


「對我來說,你只不過是個小孩,跟其他成千成萬的小孩沒有分別,我不需要你,你也一樣不需要我。我對於你也只不過是一隻狐狸,跟成千成萬其他的狐狸一模一樣。但是,假如你馴養我,我們就彼此互相需要。你對於我將是世界上唯一的,我對於你也將是世界上唯一的。」《小王子》


最親愛的,在你離開之後,世界成為兩種光度。

B

或者有這樣一個冬日,乍暖反寒,乍暖反寒夜半涼得腳底板凍而你總醒,你總醒想著不知該或者不該起身倒櫃翻出上個周末才洗淨整收的厚毛毯。然而溼度剛好,因此這樣惱人的低溫不會在你的皮膚你的關節你的指尖停留太久,往往幾個縮腿翻身,縮腿翻身後又回溫安穩也許,也許安穩,但是凌晨的光度低微,低微迷離襯著兩個三個幾個不同層次不同高度的光影和情緒分明,你縮腿翻身,僅僅縮腿翻身卻也驚擾原有的安排秩序,孤單靜靜巧巧服貼著你的肩胛你的脊線你的腿肚,你甚至可以聽見他在背後偷偷地呼氣。

然後想起自己只是個平凡男孩,你縮腿翻身然後又安穩睡去。

C

而這會不會是一次秘密旅行,而你是否結伴?我是否能夠召喚,召喚你?我決定停止揣想,我願天光正好,我願,恆久忍耐與恩慈,我願不忌妒,我願夢想成一個秘密滋長,所以決定讀些光亮給你。


原來。

我,原來是一個沒有遠大志願的人。那些所謂的期待或者想望或者目標,皆僅僅是,生活的樣子而已。

也許是起床後剛煮的咖啡和熱土司,空氣裡混雜著奶油的香膩以及咖啡不甚明顯的酸味。也許是一場雨,也許是洗澡的時候能夠哼完一首完整的歌,也許除了最近抽太多煙而清不乾淨的舌苔和刷牙每每流血的脆弱牙齦是個麻煩,生活皆能順心如意。生活,總被我切割又切割成一個一個不同光度的畫面,時間也是,然後收納歸檔。那些生活之外的,總像夢,所謂的故事皆光速變形化異纏枝成為想像之外的樣子,我想像之外的樣子。所以想同你談談生活,生活和夢裡的光,告訴你我總嘗試召喚,召喚那些不復存在。

2009-07-16

睡前朗讀之十

併攏或者疏離,而我始終不善掌握親密或者不親密的距離,所以決定,決定讀點平常人事:


不少飼主與愛貓相處時,或許有過自己被貓操弄的感覺。英國薩塞克斯大學研究人員發現,貓確實會使用「懇求的呼嚕聲」突破主人心防,從而獲得關注或食物。和一般的貓嗚聲不同,「懇求的呼嚕」帶有一種「哭腔」,它的頻率類似人類嬰兒的哭聲。薩塞克斯大學的研究團隊說,這種聲音很難讓飼主忽視。

這項研究發表於《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期刊,主持研究的凱倫.麥孔博士說,她進行這項研究是因為她養的貓咪「Pepo」早上會不停的呼嚕呼嚕叫,吵得她不得不起床。後來她做了調查,發現其他貓飼主也有這種問題。

麥孔說,如果貓不停喵喵叫,可能被飼主趕出臥室,但如果是嗚嗚叫,不勝其煩的飼主可能起床餵貓。為了解為何會有這種差別,研究團隊找來十位貓飼主,請他們錄下愛貓各種叫聲,包括「懇求的呼嚕聲」和「非懇求的呼嚕聲」。研究團隊再將錄音放給志願參加實驗的五十位人士聽,結果連沒養過貓者也覺得「懇求的呼嚕聲」比較有急迫性,比較不悅耳。

(尹德瀚/綜合報導)

All The Big Trees

2009-07-14

faces/東京事變

2009-07-10

睡前朗讀之九

記憶總像降靈般出現。最近開始夢見,夢見你還在我腳邊打繞,或者床邊枕頭沿,有時候還湊在我臉邊親密地磨蹭著。夢裡你老是挨著我胸口睡,一人一狗同樣的呼吸節奏。

我好想你:

His own identity was fading outinto a grey impalpable world: the solid world itself which these dead had one time reared and lived in was dissolving and dwindling.(James Joyce/The Dead)

2009-07-08

睡前朗讀之八

然後雲又散去,而我始終停不了自言自語的習慣,你你我我人名稱謂全部打亂,然後,然後還有一個他存在。雲又散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決定留些空白給你。)

2009-06-30

後來,

後來你總想,那必定是一個你沒有能力但也不必然需要探知的世界,因此你即使沮喪但是卻也能感到一些些安慰,後來你總想,你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解,了解任何有關那個世界的種種,但是卻不感到緊張,然後慢步走開。

希望你們都好,一切安康。

2009-06-25

dear E

男孩聰蕙如他,在手心握著一個名字,然後發熱,可能還有些光微微地透著,然後握著一個名字,指縫與指縫試著用力併攏然後出汗。

2009-06-08

dear you

最近時常夢見,夢見那年感恩節前就開始下雪的Faribault,你飛了過來。你飛了過來,還有河邊小小的旅館。房間禁菸,兩個人每天早上總裹著浴袍風衣站窩在樓梯口,望著河面抽剛睡醒的菸,他們說,那條是人工開鑿的河。再怎麼穿也是不夠暖的天氣,還有靜靜的兩個人。我總喊冷,並且嘀咕著早餐,然後,你從身後挨著,帶鬍渣的下巴抵著我的肩頭然後吐煙,互道早安。而這些年,我始終寂寞著。

2009-06-07

同義詞

當你凝望,或者低眉垂睫當你,總有些清明的時刻,目光靈亮而不論目光是否在你或者在我身上。從前的日子皆成為一種迴響,同你說話同你擁抱同你,時間成光從鼓脹的話裡流出來。

然後,然後成一組重聲的同義詞。

2009-06-02

睡前朗讀之三

那麼今晚,今晚讀些什麼。也許可以是一些絕望,一些深痛。



Dearest,
I feel certain that I'm going
mad again: I feel we can't go
through another of these terrible times.
And I shant recover this time.I begin
to hear voices, and cant concentrate.
So I am doing what seems the best thing to do. You have
given me the greatest possible happiness. You
have been in every way all that anyone
could be.

(the Hours)

2009-06-01

睡前朗讀之一

在落地之前,在失去意識之前,我真真實實地感受到那些聲音急速緊密壓縮成一面牆向我逼攏,由遠而近由遠而近,然後,然後所有感官被厚實聲音填滿,然後安靜。那一刻,我無比幸福。


(mono@the wall)

2009-05-23

if You rescue me (Chanson des Chats) /Gael García Berna

if you rescue me
i'll be your friend forever
let me in your bed
i'll keep you warm in winter
all the kiddies are playing
and they're having such fun
i wish it could happen to me
but if you rescue me
i'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again

oh the cars drive so fast
and the people are mean
and sometimes it's hard to find food
let me into your room
i'll keep you warm and amused
all the things we can do in the rain

if you rescue me
i'll be your friend forever
let me in your bed
i'll keep you warm in winter

oh someday I know
someone will look into my eyes
and say "Hello, you're a very special kitten"
so if you rescue me
i'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again

2009-05-21

一種召喚

最親愛的,

當你轉身,總會有這樣一個清晨,當你翻背轉身成一個影子。
我們,我們還能夠或者不能夠想起一個召喚。我笑,
我嘻鬧與朋友飲茶是非,
召喚時不聽巴赫,聽勸思,
然後有著反覆再生或者遺忘的新男孩。

然後你想起一個名字,在召喚之前,何其焦慮,
然後,然後就成為一個逃犯。
也許,再寫封情書如那些曾經發生或者不發生的錯誤,情書給你。

而這些能夠或者不能夠稱做是愛。

2009-05-05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2009-04-30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安德列‧艾席蒙

我想要像他一樣嗎?我想成為他嗎?或者我只是想擁有他?在慾望糾纏的捆束中,成為和擁有是完全錯誤的動詞嗎?能撫觸某個人的身體和成為我們想撫觸的對象,是一體的,相同的,就像一條河的兩岸。

2009-04-17

喜歡/張懸

片段中有些散落有些深刻的錯,還不懂,這一秒鐘怎麼舉動怎麼好好地和誰,牽手。那寂寞有些許不同我挑著留下沒說那生活還過分激動,沒什麼我已經以為能夠,把握。而我,不再覺得失去是捨不得有時候只願意聽你,唱完一首歌。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我最喜歡你。片段中有些散落有些深刻的,錯,就快懂這一秒鐘怎麼舉動怎麼好好和你過。那寂寞,有些許不同我挑著留下沒說,那生活還過分激動,沒什麼我已經以為能夠把握。



你知道,你曾經讓人被愛並且經過,畢竟是有著怯怯但能給的沉默,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樂裡,我最喜歡你。

而我明白,覺得失去是捨不得,有時候,只願意聽你唱完一首歌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我最喜歡你。

而我不再覺得。

2009-04-15

LIST

Andy Stott/ Brief Encounter
Moondog/ More moondog or The Story of Moondog
Antony and the Johnsons/ The Crying Light
Paul White/ One Eye Open EP
Quantec/ Subliminal State EP
Venetian Snares/ Filth
Beirut/ March of the Zapotec & Elephant Gun
Breakage/ Together

Antony and the Johnsons/Kiss My Name


2009-03-29

Twilight

不得不稱讚一下Twilight,雖然書讀起來像是凡赫辛大戰瓊瑤阿姨(基於一個書店工作者的專業,我還是早讀了第一集。)。但是電影實在有意思多了。似乎可以理解謝碧區能夠看了又看,一看四遍的微妙心理。能夠把YA劇場面拍得這樣唯美陰暗也實在不簡單,像盯著食物一樣盯著意中人的橋段也讓我性興奮(誤)不已,多希望身邊有這樣對我的男人出現,但是終究說穿了,就是一個性飢渴過了頭的守貞少男和孤單過了頭的乖僻少女的戀愛故事。

看到一半出現Coldplay已經讓我有點暴躁,好吧~誰叫Coldplay大紅芭樂!看到片尾還給我配上Radiohead就真的是無比火大!

憑什麼!(雖然還不錯看)

希望店裡的庫存趕快賣光光,我賣得有點煩了。

2009-03-19

後來,

回合過後的下一回合,總有幾個不同身形高矮胖瘦的人影背對著,幾種不同的光度顏色,幾種不同的聲調口條,面對面幾種不同的情緒。後來的後來,我們又各自斷續換過幾張不同的床,並且習慣著不同的溫度與親吻,而如果,這一切的漂移只是過渡。

2009-03-16

Dans Paris/Avant la Haine


2009-02-27

其實剛好

其實剛好。

卻總是說不出什麼的,怎樣的開口談論,怎樣的臆測怎樣的推敲,如果你的笑語也將成為一種遺忘,請務必向我道別。

2009-02-22

Dear D.

記得你總聽,靠在你肩上對分著音質粗劣的二等白色耳機,你總聽,左耳右耳你你我我搶著湊不成對,而你總聽。


如果你知道,知道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可替換的,可替換的過渡,如果我知道。而那冬日總有剛好的光,不多不少剛好的光,趕趁灰茫茫晨光作底,想你可能還在那巷口轉角,在那樹下,可能還是從左邊口袋摸出捏皺的菸盒打菸抽上,可能可能,可能作一個暖暖軟軟的夢。

希望你安好健康。

2009-02-07

something happened

For Leonard



Dearest,

I feel certain that I'm going

mad again: I feel we can't go

through another of these terrible times.

And I shant recover this time.I begin

to hear voices, and cant concentrate.

So I am doing what seems the best thing to do. You have

given me the greatest possible happiness. You

have been in every way all that anyone

could be. I dont think two

people could have been happier till

this terrible disease came. I cant

fight it any longer, I know that I am

spoiling your life, that without me you

could work. And you will I know.

You see I cant even write this properly. I

cant read. What I want to say is that

I owe all the happiness of my life to you.

You have been entirely patient with me and

incredibly good. I want to say that-

everybody knows it. If anybody could

have saved me it would have been you.

Everything has gone from me but the

certainty of your goodness. I

cant go on spoiling your life any longer. I don't think two

people

could have been happier than we have been.


V.

2009-01-09

惡人/吉田修一

吉田修一
Yoshida Shuichi
作品集10

惡人





獻給無愛世代之人。

「可是那樣的話,兩邊都不能變成受害人了。」
                ──祐一《吉田修一/惡人》

如何成就,如何製造一個惡人?

惡人如我,不談論夢想或者詩意,我行走卻從不遠望,目標或者終點從來不具意義,惡人如我,面對的是浩瀚荒涼。

我試圖傷害,以展現愛,這世界絕非善意滿溢,因此我試圖傷害,以達成愛。當傷害與被傷害同時發生並成立,或許主動與被動的猶疑,我主動傷害,使你與妳成為眾人眼中口中傳說的無辜,因此,成就一個,惡人。

2008-12-24

shit on me

http://www.sanspo.com/geino/news/081224/gnd1224000-n1.htm


靠盃靠盃靠盃,飯島愛自殺了,SHIT!

2008-11-27

a long way down

我決定減少口說,
遂成一單純發聲應答單純的密碼者。
而密語的目的有二,
隱喻或者指涉。

我們何以名狀無論語言字詞排列,我們無以名狀。

2008-08-13

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請你不要,不要提醒我某人執著的樣子、執著的氣味與言論。
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2008-08-10

dear V

that's it.

後來

所謂的喜歡總變成其餘無可名狀的模樣。

你說,我們又是如何如何地笑著。我喜歡你想跟我說晚安的念頭。

2008-07-13

Heartbeats/Jose Gonzalez

One night to be confusedOne night to speed up truthWe had a promise madeFour hands and then awayBoth under influenceWe had divine scentTo know what to sayMind is a razor bladeTo call for hands of aboveTo lean onWouldn't be good enoughFor me, noOne night of magic rushThe start a simple touchOne night to push and screamAnd then reliefTen days of perfect tunesThe colors red and blueWe had a promise madeWe were in loveTo call for hands of aboveTo lean onWouldn't be good enoughFor me, noTo call for hands of aboveTo lean onWouldn't be good enoughAnd you, you knew the hands of the devilAnd you, kept us awake with wolf teethSharing different heartbeatsIn one nightTo call for hands of aboveTo lean onWouldn't be good enoughFor me, noTo call for hands of aboveTo lean onWouldn't be good enough For me, no

2008-07-05

關於近況二三

許多時候我們的想像並不純粹,我指的是,關於成真的可能性等等。而這不免破壞並模糊著想像的快樂與意義。我正在試圖建立一個如真的場域,不涉及成真的途徑、形式或者是目的等等。

2008-07-03

我想像著寂寞

我想像著寂寞,想像不是因為寂寞的不能夠言說,而是寂寞的意義。只是孤獨而已,只是還不算寂寞,只是。而你呢?又是怎樣如何的想像著__。

我想像著寂寞。

2008-06-21

PUSH IT

http://www.indievox.com/song/934

2008-06-17

進行式

我們持續收購並且販賣,進而朝右又朝右靠攏。
誇張的譬喻並不足以,不足以言說。

是否要協助書寫,你手我手。

小草地

留級!

(shock)

2008-05-15

rocker you

或者或者不或者,也不是依賴那樣的心機與用意寫著,天光正好。或者或者不或者,該選擇的不選擇的還有其他選擇以及沒有選擇,是不是該起身同你,一起旅行。或者或者不或者,可能的界線總在可能之前無聲劃著,樂器與樂器的聲線隱隱跨過臥身。或者或者不或者,隱喻疊累成一種負荷,在你肩頭靜靜地說,愛。或者或者不或者,臆測的世界裡有沒有快樂,還留著書寫的成分。或者或者不或者,你總是任性的搖滾手天真生活,任性地生活著。或者或者不或者,親愛的,就安靜地陪我抽完一支甜甜的菸,親愛的親愛的。

2008-05-14

閃光少女/東京事變



今日、今が確かなら万事快調よ
明日には全く覚えていなくたっていいの
昨日の予想が感度を奪うわ 先回りしないで


今日、今を最高値で通過していこうよ
明日まで電池を残す考えなんてないの
昨日の誤解で歪んだピントは、新しく合わせて


切り取ってよ、一瞬の光を
写真機はいらないわ 五感を持っておいで
私は今しか知らない貴方の今に煌きたい


今日、今がどんな昨日よりも好調よ
明日からそうは思えなくなったっていいの
呼吸が鼓動が大きく聞こえる 生きているうちに


焼きついてよ、一瞬の光で
またとない命を使い切っていくから
私は今しか知らない貴方の今を煌きたい 



これが最後だって光っていたい




http://tw.youtube.com/watch?v=Q8S2anaVme0

2008-05-11

正好


天光正好,所以這是一次安靜而美好的旅行。

你說呢?

2008-04-30

dear Luca

我不會知道受灼灼目光圍擊的你眼裡又是怎樣風景,是否,是否幽冥八荒。

如何獨奏,獨奏或者不獨奏,重重疊疊應應和和交流或者不交流。過錯或者不過錯。

那樣的旅程,那樣的流離與剝脫,那樣的你。


http://www.youtube.com/watch?v=iFExQFHg6SQ

http://www.wretch.cc/blog/jazzping&article_id=13799711

2008-04-11

距離/陳珊妮

繼續坐著等。等一道曖昧的天光。無意間碰觸你的肩膀。就擦出一道幻想的火花。任憑誰都懂了吧。這樣的距離你的氣息那麼溼熱感傷。任憑誰都懂了吧。你的輪廓那麼堅強難抵抗。結果是你先怕了假裝睡了。我們的距離也就讓我怕了。一個轉身。我們的距離也就親蜜的。親蜜的親蜜的親蜜的。睡了。疏離的疏離的疏離的。玩過火了。任憑誰都懂了吧。這樣的距離也不得我對你一刻徬徨。任憑誰都懂了吧。這樣的距離讓誰沮喪。繼續坐著等。等一道曖昧的天光。無意間碰觸你的肩膀。就有了相擁的靈感。任憑誰都懂了吧。這樣的距離你的氣息那麼溼熱感傷。任憑誰都懂了吧。這樣的距離。其。實。剛。好。

2008-04-09

Dear Someone

那一段光度氣氛總復復繞繞在夢都出境入境,一個謎語的城市,謎語如你如我不言不語的曾經發生或者不發生。謎語低迴,呢呢喃喃成一片細微鳥鳴,天景過高不免回震出惱人泛音,和諧或者不和諧,我從不明白。

出手或者不出手,又是怎樣的兩面。默默如我,轉身成一堵,一堵厚石無聲。

親愛的,你在煩惱或者不煩惱些什麼呢?

而我始終還是個雙面人,見或者不見,微笑或者不微笑,喜歡著或者不喜歡著。我仰首轉側在你面視的左面臉有光,微笑復微笑,呈上的是努力復努力的直率與可親可愛。

我喜歡或者不喜歡,而你在煩惱或者不煩惱些什麼呢,親愛的?

直率或者不直率,曲折或者不曲折。

然後,或者不然後。

2008-02-12

Dear Cyonian

天景慢好,但是心要軟著暖著,我們都在。

2007-12-14

dear muomuo

所以,是誰的瞻望召喚著亡靈,亡靈如你。

電車喀啦喀啦或叮噹叮噹地穿過我所躲藏的城鎮,囂張的誇大的歡愉密集包圍著城邊群集錯落的山頭,而你,而你是否也在其中。    

你也許不會知道,不會知道,我城入冬的微涼也有反暖的,反暖的風。我清楚記得,你城那澄白如絹的細浪和沙,終年無雨和著漂亮男孩右手拉狗左手浪板青春無敵揮霍,湖邊巨樹笑意掛滿叮叮噹噹。切割的時區裡念頭無法久待,這樣的日子。你的聲音在遠方的岔路末流動,慢板中搏殺依舊沒有後路而底層翻湧,依舊原始。

我知道眼裡有光。

飽滿的光就這樣走過,還有腳邊散落成圈的字躺著不動,而光就這樣走過。岔路之後又是怎樣光景,目遠不及。也許有一種不同姿態的登場等待著,我側臥我窩藏我蜷曲,而你而他。而光就這樣走過,應該涉足的,不應該的,跨過層層不同的溫度。我勤奮探查寂寞的構成,身旁的人同仇敵愾地睥睨著喧嘩的美好,並且嘗試蜷曲成另類自得的完滿,成一支,一支曠日廢時的單人舞,嫻熟如我。

嫻熟如我終究是不喜歡什麼故事的。偶爾懷念起雙人寂靜的午睡,所謂甜美的剎那靜靜地躺平卻也刺痛著。我手我足頭首軀幹依偎成自閉村落,無人叩問拒人叩問,這城,窪盆環山綠鬱繁茂。

我還是笑,我歌唱我嘻鬧與朋友飲茶是非,清晨固定賴床五分鐘,睡前哼一首完整的歌並且扎實地抽菸。在緩慢微涼的口語裡,天景矇矓,光流或左或右。〔  〕的時候流淚,或者閱讀或者獨食或者慢跑或者夜遊或者不或者,我忍不住對模糊空氣說話,顫抖地,腔滿難抑地,不確定地,在乎地滿不在乎地,放棄地妥協地,傻氣地,忿恨難平地,自己說話。

那次停頓如此神秘,整個世界割裂成兩種光度,從屬不同的消失與存在。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灰敗的天光歷歷在目。

總有清明的時候,燃油點燭成一室滿滿搖晃交錯光影蒸融,熱水滿缸,蜷身如嬰靜靜地睡著。這樣的寂寥趨於遲緩,遲緩中跨坐夢境現實二界,成一個全而不全的,半身。

如果你知道,最好的時光在告解後總錯身,如果你知道。而所有歡愉與隱於歡愉的憂傷都休眠於斯。裸身的言說緩慢爬過斑駁如蛾翅抖落鱗粉的夢,然後,然後變成他者口中所謂的囈語。所以我野心以字落為牙刃書寫並割毀自己,僅存的也只是無光的死亡爾爾。與你有關的畫面自各方聚首,光度半滅半明,動作躁動微微,我終於看清楚那些端坐雲頂為你而落的字踩著自己的小尾巴在巷弄間行伍,並且激動地碰觸。磨蹭中,失眠是否都有清醒的理由,我明白,那確切是一種未知復得可能的失去。而這城裡依然缺席著你近乎童稚的笑,或者安靜擁抱時落在我肩骨耳後的吸吐,又或者喚我時的黏膩童音,ㄇㄡˊㄇㄡˊ,ㄇㄡˊㄇㄡˊ。

是否我,不若你。

我總在雨裡受你召喚,不知愛。在這樣入冬反暖的日子,你行過成一抹光影,如何面視不撼,記得以及嘗試忘記,我沒有什麼念頭,只是發現轉身背開的動作困難如此,難免黯淡。 

終究是要終於沉默的,也許很快地在我城他城,時間抖散停雲又會是另一番光景,熟悉地行走,復步處所。而在你跨足那些膠質稠密的果凍時光的中場時刻裡,我還是習慣退後半步微光的位置,人影非常薄淡地襯著,暖和溫潤再行考慮收編歸納。怎麼描述口說書寫我眼中的那個,那
個你。也許總是無華,無華卻柔軟的姿態。而我又是如何,如何地殷殷望望成為你柔軟處的平庸。

我知道眼裡有光,而你是否就確切地稱之為〔  〕。

而你是否。

2007-12-13

送養!虎班小貓

http://0rz.tw/e43pH

2007-12-07

dear JET

飽滿的光就這樣走過,還有腳邊散落成圈的字躺著不動,而光就這樣走過。岔路之後又是怎樣光景,目遠不及。也許有一種不同姿態的登場等待著,我側臥我窩藏我蜷曲,而你而他。而光就這樣走過,應該涉足的,不應該的,跨過層層不同的溫度。你的聲音在遠方的岔路末流動,慢板中搏殺依舊沒有後路而底層翻湧,依舊原始。我勤奮探查寂寞的構成,身旁的人同仇敵愾地睥睨著所謂的美好,並且嘗試蜷曲成另類自得的完滿,成一支曠日廢時的單人舞,嫻熟如我。

而那次停頓如此神秘,整個世界割裂成兩種光度,從屬不同的消失與存在。

2007-11-19

dear JET(daer JET)

展信愉快。

如何解讀你的問候,無私心地。

是否能夠知道,擁抱,擁抱時候耳旁的呼吸總無焦距地滲透著。而溫順裡,面對你的脈問,我是否依舊如亡靈般地行走,走過對口的人群與街,是否我,不若你。

我總問。

所以,是誰的瞻望召喚著亡靈,亡靈如你。苦難如我所負,魎魎魍魍,我記得你並且嘗試忘記,卻更加熱衷魎魎魍魍的熱躁歡動,而精氣骨血剝離脫落,是否我,而是否你。我會記得曾經完整的口耳鼻目,而失去並慘綠如我如何讓你知道,如何讓你知道那口耳鼻目,在曾經一頁又一頁的荒涼中,天頂慌亂而裸身群舞迷離失識。

如果突襲,突襲如你胸肋夜半剝落的字句能夠,能夠迸發鋼骨意志迎上的卻是我透明顏色的軟弱。如果突襲是你的眾多習慣之一。剝落失構如我,如何承接另一個靈魂而不是在眼光中尋求自私的,自私的補給與借位。我總想,終究是要忠於沉默的。

終究是要終於沉默的,也許很快地在我城他城,時間抖散停雲又會是另一番光景,而熟悉的行走復步處所。

祝福你一切美好,平安健康。

2007-11-08

stem

there's a door here
but
it will not break
there's a face there but it won't remain
up there a heaven now but it will not wait and the lies there the scent of it just
too much
so should you sow it once
and make it grow
the sweet clematis let it flower
and paint it all of the colors bold
instantly things fall and fade return to silence
why oh why why does it all feel so sorrowful
dreams of what is
real

there's breath here but it will not break
there's a face there but it won't remain
up there a heaven now but it knows no name
and the stain is the color of red through red
and thus
you cannot cry confuse the lies try to remember when you rise you take you steps with a strong desire
time goes by a breath it comes like something given
why oh why why have there nightmares not long expired
The real is but a dream

from now on
should it grow and open full
the sweet clematis flower bold
but there's no need for rejoicing more
precious life this life just once
it comes just one time
keep it close keep it from ever just leaving you
crying tears confusing fears
they are no longer
when I stand I know I'll never be down again
nothing that I need now once it comes just one time
somehow somehow someone
ah

entry number one

2007-10-28

午安憂鬱/柯裕棻

念研究所的時候,我就開始獨居了。獨居我喜歡很小的房間,如此我可以跟那個空間完全成為一體,不感到空闊疏離。我喜歡床靠在書桌旁邊,書桌頂著窗子,因此房間裡一邊是睡眠,一邊是思考,另一邊就是外面的世界。清清楚楚地窩成一團,貓似的。

我常常睡到中午,醒來以後就靜靜坐在床上發呆。

下午的某個時間,窗外的陽光會非常淡薄地貼在白牆上,淺得教人發慌,教人擔心它再薄一點兒就瞞不了人,貓兒一踩過,就要跌下來碎了。如此淡薄的日色是一種咒,午後牆上那道飄忽而不怎麼準確的光影,就是一張沒把握的符紙,封在窗口。如果被這個迷惑了,那麼真不知道會失神到什麼境地。

我常常坐在床上著魔也似望著那光,想它是多麼虛妄而渺茫,比一把乾淨的女聲更清透,比一節簡單的吉他和弦或一刷輕輕的鼓更單純。

特別是某一種秋天的午後,陽光金黃得像一只水澪澪的梨子,捏在手裡水都要滲出來了。

人與世界的關係像握在手裡的灰

獨居的時候我多半活在自己的心靈狀態裡,特別容易迷惑,也特別容易困於自己的思路。日月星辰的運行和萬事萬物的道理像一顆半生不熟的果子,我是它小小的核。我過著規律的日子,吃綜合維他命,喝咖啡,啃三明治,吃水果,喝烏龍茶,念書。心情好的時候唱歌,對著空氣微笑;洗澡的時候任意站在蓮蓬頭下發呆,聽水從排水管消失的聲音;天晴的時候買桔梗和百合;念完一本書,就坐在陽台上看天空。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把整屋子的燈打開,希望看得更明白些;睡不著的時候常常半夜爬起來拖地板;疲倦的時候對著電視出神一整個晚上;焦慮的時候大肆整理書架調換書籍的排列位置;憤怒的時候東西亂丟,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冷靜了,再一一拾起來歸位。

比這些都更糟的時候,我會整天躺在床上不想面對世界,天天吃泡麵,不再洗米洗菜或洗碗,也不再整理書桌,任由大部分的雜物和灰塵四處堆積。

獨居我總是任性活著。我不喜歡吃米飯,我會連續一個星期吃同一種麵或水餃,只去同一家館子,或是連著幾天只吃烤吐司麵包塗蜂蜜。水果只會買蘋果和柳丁,絕對不喝牛奶,沒有人逼我吃茄子和胡蘿蔔,沒有難處理的魚或螃蟹,絕不會有蚵仔出現。我做菜不產生油煙,而且總是以最少的道具完成晚餐免得洗碗。我會天天喝海帶味噌湯。睡到中午也心安理得,半夜三點躺著看書也不會挨罵,衣服堆積一個星期再洗也沒關係。靡爛的時候一直看DVD,一直聽電子音樂。自己學會修馬桶、音響、電燈、印表機、電視和光碟機,打蟑螂的時候絕不手軟。

我本來就不常出門,從小就非常耐得住閉關。獨居時我偶爾會發生三、四天完全不下樓拿報紙的狀況。即使出門了,也經常只是一個人散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步。如果沒有人打電話來,就沒有機會開口說話,我也很少打電話給誰,我想不出有什麼話非得跟誰說不可。

那陣子我逐漸明白了一件事,一個人與世界的關係事實上非常簡單,一放手就散了,一把握在手裡的灰。那飛灰是自己。

要放開世界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我沒有這樣容易放過自己。

我是個容易與自己過不去的人,從小就無法輕易原諒自己的錯誤,也不容易遺忘,成長過程最大的難題之一就是必須時時忍受自己的稜角。獨居的時候,這個特性成為難以克服的磨難。自我的意義放大了,因此問題和錯誤也放大了,只要一不小心,那些長年壓抑的內在陰影就像烏鴉一般傾巢而出,在腦子裡盤旋。

有時候我真希望可以對問題視而不見,即使忘不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活著也就罷了。「嚴以律己」是一種非常折磨人的狀態,我是我自己的母親,也是我自己的女兒,鞭策者是我,迷惘者也是我。

一個人專心發著清醒的瘋

非常少數的幾次,我在半夜裡被莫名的鬼魅攫獲,啪地打開燈,回到明亮的現實,可是那屋子卻慢慢地變成某種心靈的實體狀態,看起來陰影幢幢,每一個轉折、角落和細節看起來都像是往事的變形或是原形。那些熟悉的物體在孤單的時刻看起來別有意義,我在它們裡面看見某種破敗的危機,某種岌岌可危的人生。還有在它們之間努力存在的、微不足道的自己。

也許是日子實在太靜了,寂靜形成了內觀自省的趨力,人生的意義成為存在的主題。念書念久了,其實是將自己的人生放空,以接納並且思索那些深奧難解的理論,想多了,就分外覺得自己渺小。

一個孤單的人在腦子裡進行的對話真是無窮無盡,胡思亂想的內容像宇宙一樣漫無邊際,那些思考和主旨遠比一個蟻丘裡螞蟻深掘的路徑更複雜,閃現的念頭一個跑得比一個快,我納悶它們追不追得上光的速度。

有一段時間我開始不斷對自己說話,以聲音填滿空間,並且確認自己的存在。我養成奇特的習性,時常在腦子裡和理論交談。迷惑不安的時候對著虛空自言自語別有魅惑的特質,自言自語可以暫時將無邊的寂靜驅離,堅強的自己對著軟弱的自己命令,軟弱的自己對著堅強的自己尖叫。半夜裡發惡夢大叫著醒來時,我其實非常,非常慶幸,自己是一個人。

沒有人來煩我,我就這樣一個人專心發著清醒的瘋。

有時候我試著對自己喊停。有時候我會累得好幾天不想開口。我打算得過且過,努力與自己和解。讀書的時候就讀,寫作業的時候就寫,做菜的時候就做,吃麵確實地吃,睡覺也確實地睡。我不想再那麼累,也不想再想那麼多。天地之大,我在自己的小宇宙裡苦惱什麼。

但是說不清為什麼,狀況慢慢地不太對勁了,我沒有因此而清明,反而愈來愈像牆上淡薄的日光,飄的,空蕩蕩沒有什麼質量可以落實自我,並且一點一點往黯淡的方向飄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病了,還是倦了,或者真就是空了。這種疲憊令人哆嗦,我想要振作精神,可是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我開始胃痛並且無法控制地掉眼淚,我常常一邊哭一邊念書做筆記。這樣過了一陣子,就耗弱得沒有念書的精神。一個研究生一旦沒辦法念書,漫天蓋地的恐慌就出現了,於是壓力更大,狀況更糟,精神更差,更沒辦法念書。

跑步是無涉世事的活動

開始嘔吐的時候我去看了醫生。腸胃科的醫生給我兩個建議,他說,博士班的學生壓力過大精神緊張,導致各種腸胃症狀是很正常的,減輕壓力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定時運動,二是定時和心理諮詢約談。他笑著說,或者,兩者並行也可以。

他問我能不能養寵物。我說學生公寓不行。他說,噢,那真是太糟了。他開了藥方子,還特別建議我到學校附近的林子慢跑。他認為那是個好法子。

這時我已經拖過一個春天和夏天,時序已經入秋了,那片等著我去慢跑的林子歪斜而寥落。

我非常討厭跑步。我每跑一步都心生厭棄,彷彿在踐踏地球。

跑步是無涉世事的活動,風塵僕僕的孤獨。雙腳依著本能往前跑去,腳步聲規律而且空洞,它的概念是將世界甩在腦後,留著汗回到原點。速度使人獨一無二並且與環境脫離關係,路邊凋零的景物像雙頰上的風一樣一去不回,喘氣彷彿是放大了的歎息,只有自己聽得見,只有自己知道它的意思。我無望地跑著極其無聊的速度與途徑,落葉在腳下輕易碎裂,前方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等著,像人生。

我討厭跑步的邏輯:跑到某個定點我就得自動折返,否則可能因過度疲累而回不了頭。這是空間的循環和體力的損耗,一切的風景都不重要,只要快速地經過,將它置之腦後就行了。有時候我希望人生也可以如此。跑完之後我通常更加感到絕望,像秋收後的兔子,在薄暮的林子裡呼著白霧徬徨。

我想,需要獨處的人應該跑步,但不是我。

幾次之後我就放棄了,繼續在家裡消沉,往黑暗的深淵沉沒幾吋。但是我心裡非常明白,再這麼下去不但不可能有出路,恐怕連人生都要賠上了。

每天我近午才懶洋洋睜眼,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無聲的雲,試著喊一聲,確認己身所存,慢慢起床。我每天在這個時刻下一次決心,改變自己。

我從衣櫃底層找出游泳衣和球鞋,買了兩套韻律服和幾雙運動襪。中午到學生運動中心游泳一小時,然後上圖書館念書,黃昏又回到學生運動中心參加5點到6點的韻律課,然後再回到圖書館念書,清晨睡前做仰臥起坐。

做這些事全憑一股幾近瘋狂的意志力。特別是高能量進階韻律課,那運動激烈得生不如死,第一個月我得咬著牙關才能做得完,最酸痛的部分除了膝蓋和腳踝之外,就是咬緊牙關的下頦骨了。滿場視死如歸的研究生看上去是一隻殘兵敗將的隊伍,每個人甩著七零八落的腦子和四肢奮力跳著,真不知道這麼猛烈的戰役是和人生拚了,還是和念不完的書本拚了。

當身體劇烈活動並且疼痛的時候,存在感明確,心裡就不那麼空虛。我開始感到有氣力可以和諮詢師談談,至少我有了訴苦的精神和意願。

然後我就去談了。

親密又疏離的講話方式

指派給我的諮詢師是一位相貌堂堂的先生,金邊眼鏡,襯衫整潔領帶方正,下頦刮得青青的。他的辦公室在林子的另一邊,屋內總是微微暗著,桌邊有幅很大的水墨畫,是一幅水月觀音,也不知是誰送的。來客坐的位置正好在這觀音的右腳下,有時候我會抬頭看看,觀音總是垂憐看著它方。有時候諮詢師垂眼做筆記的神情,看起來也有畫中那種空無清朗的神情,不像是人類。我懷疑這一切對他而言都是浮雲。

每個星期四的午後我在微暗的水月觀音右腳底下,講述支離破碎的困擾,煩惱說起來總是零零星星,微不足道。我的讀書進度、飲食與睡眠、我的胡思亂想。他很少主動提問,總是讓我自由發揮。他總是說:「我們可以試著解釋為什麼這是問題嗎?」我其實不想解釋自己的想法,我感到自己很無趣,卻不由自主滔滔不絕講下去,而且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痛哭。

日子就這樣艱困過著,過著,然後就下雪了。星期四下午的會面因而顯得更加艱困。每回我滿肩的雪開門進去,諮詢師就從微暗的桌邊抬頭說:「午安。」

「午安,」我說,「這雪真是沉。」

「噢,是啊,它是的。」他總是這樣回答。「請坐,」他說。「我們過得如何?」他問。他總是使用複數形的主詞「我們」與我交談,這是一種又親密又疏離的講話方式,剛開始的時候我時常不知道他指的是誰,後來我漸漸明白,他說「我們我們我們」,其實是說「妳」。

當然我們的進步有限,我們只是一天拖過一天,我們每天胡思亂想,而且我們講話根本不清楚,我們胡說八道,我們連問題在哪裡都不知道。我們只是哭。

冬季缺乏日光,一切趨於遲緩,連諮詢師都慘白著一張臉,他清淡的臉漸漸不同,有時候他的表情黯淡宛若風雪前的雲象,有的時候我知道他根本沒有聽我們的對話。他每個星期都更瘦一點,鬍渣似乎愈來愈青了。

他終於不再說「我們」

某一天沒有雪,我便提早到了。他站在窗前,面對窗子側身對我說,「噢,午安,請坐。我們今天提早了。」

他正對著窗子的倒影打領帶。窗外的林子又空蕪又凌亂,映著他薄薄的靈魂。

我沒有立刻坐下,只是盯著他看。他問,「我們如何了?」然後雙手做了一個收束的動作,將領帶扶正。我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望著他的領帶。

諮詢師發現我看著他,遲疑了一秒,然後彷彿什麼也沒注意到似地,又問了幾個「我們」的問題。但我想他其實已經發現了,他露出了破綻。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以外的男子在我面前打領帶。這是非常神奇的一刻,我彷彿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打領帶是一個男人從私領域跨入公領域的最後一道轉換手續,看見他打領帶,就彷彿見到了他從赤身露體穿戴作戰的盔甲。我撞見了這樣的片刻。

幾個月來他清朗堅定淡若浮雲的形象,剎那間消散了。他成為人類。

我問:「我是你今天第一個學生嗎?」他說是的。「那麼你早上不見學生嗎?」他說不,他一向不在早晨見人。

接著,他逆轉話題,「妳呢?妳最近如何?」

這是一個分隔點,他終於不再說「我們」了。

我想了想,說:「其實我不需要有人聽我抱怨,我比較想知道的是,你如何能夠每天下午進到這個辦公室來,坐在那裡五個小時,聽我們這些學生抱怨瑣事呢?你日復一日在這個陰暗的小房間裡聽他人的困擾,這個工作使你疲憊嗎?你是否曾經厭倦過我們並且希望我們全部下地獄去嗎?你從不會想要站起來對我尖叫並且叫我滾出去嗎?你如何看起來平靜如此?我不想再說自己的困擾了,我想知道你如何解決你的困擾。我看得出來,你自己過得並不好。你的狀況比我還糟,不是嗎?」

諮詢師的臉又更黯淡了些,他看看他手上的資料表,確認我的主修和背景,翻翻他之前做的筆記。笑笑,闔上他的筆記,放到一旁。他略將身子往前傾,看看這裡看看那裡,想一想,然後告訴我他受過的訓練,他的理論流派,他念的研究所,他的老師說什麼,他們的課程如何進行,他的臨床經驗。「噢,當然,每個人都有厭倦工作的時候,都有突然無法前進、看不見光亮的時候。但是我不是受雇在這裡同妳抱怨這些,我不能討論這個。」

我問:「那麼,在那種黯淡日子裡,你每天早晨都對你自己說什麼話呢?」

他遲疑了,臉上有淡淡的陰影,歎了一口氣,然後他告訴了我。

我不確定那是他自己的捏造,或是他巧妙的治療步驟之一,但是我笑了,並且感到釋懷。

我問:「我們不該聊這些,對吧,因為我是病人。」

「不行。」他說。

「真糟。」我說。

「是的,總是如此。」他說,「因為這裡應該只是你們人生的階段。我還會繼續在這個小房間裡,繼續聽許多人的問題,看著他們變更好或變更糟。而你們應該忘記這裡,有一天。」

「我知道。但是我下星期還是必須來。」我說。

「噢,那麼我期待再見到妳,下星期。同時也期待哪一天,我於妳而言不再必要。」他笑著說。

這職業處理的是人的孤寂

我後來又去了幾次。諮詢師回復了以「我們」為主詞的講話方式。但是我顯然已經不是一個理想的病人了,我突然看得非常清楚,他是一個脆弱而敏感的傢伙,他受困的狀態比我更糟,他的空洞和寂寥比我更嚴重,他的問題相當棘手,他是一個行將溺斃的人,可是沒有人會救他,因為救生員就是他自己。那觀音在牆上垂視我們,我們。他說「我們」,是完全正確的文法。

接近耶誕節之際,天已經冷得沒有雪了。我依舊天天去圖書館,天天去活動中心運動,在酷寒中走來走去,把左耳都凍傷了。

終於有一天我打電話去取消星期四的會面,因為學生保險的配額次數已經用盡了,而且我感覺自己正在漸漸好轉。而且,風太冷了,我不想再走那條凋蔽的小路。而且,我在他臉上看見我亟欲閃躲的命運。我害怕他的黑眼圈、空洞的眼神、凹陷的臉、恍惚的言詞裡閃爍的焦躁。病人總是殘酷而現實,我只要自己活下去就好。

沒有去諮詢的星期四下午我在沒什麼人的咖啡館念書,這一天是陰的,有風雪的預感,我一邊念書一邊窺視窗外的天色,整個下午念了幾個零星的句子,不斷猶豫著是否要收拾書本回家。

我看見諮詢師經過,在門前舉棋不定,然後走進來。他在櫃檯點了一杯什麼,找位置坐的時候他看見了我,我點頭致意,他猶豫了一秒,淡淡笑一笑,坐了一個離我很遠的位置。

我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經過他的桌,他叫住我,讓我坐下:「希望妳不會因此感到困擾。」他說。

「困擾什麼?」

「許多人不希望在生活裡與諮詢師碰面打招呼,因為那樣便洩漏了他們的狀態。」

我笑著說:「噢,不會的。在這個城裡沒有人會在乎我的狀態。這種規矩是你的職業道德嗎?」

「恐怕是的。」

「相當孤寂的職業啊。」

「因為這職業處理的是人的孤寂。」

我們聊了一會兒,始終無法像正常人那樣講話。我們的腦子積著烏雲和風雪,每說一句,就多一分躑躅和踉蹌。這終究是星期四午後的會面,誰也不能拯救誰。

我試著問他:「你自己的狀況呢?」

他比什麼都淡漠地回答:「噢,也就是那些問題,一樣的。」

後來我沒有再遇見他,任何角落都沒有,於是他就從我的人生消失了。

這也是某一種人生的踉蹌。

這是一則真實和虛構混合的故事,真實的部分紀念那些風雪,虛構的部分紀念那城。●

2007-10-12

不知覺___,天就涼了。

而我,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成為一個溫柔而任性的人。

溫柔敦厚在我,而寬心任性為你的愛與寬容。

所以,是誰的瞻望召喚著亡靈。

想念總以大河的姿態出現,不回顧什麼特別二三,世故之後,也總會有二三句溫暖又荒涼的句子懸著。終究是要忠於沉默的,可是背叛的意圖還是時常被發現出沒在各個角落。電車喀啦喀啦或叮噹叮噹地穿過我所躲藏的城鎮,囂張的誇大的歡愉密集包圍著城邊群集錯落的山頭,而你,而你是否也在其中。

所以,是誰的瞻望召喚著亡靈,亡靈如你。

苦難如我所負,魎魎魍魍,我記得你並且嘗試忘記,卻更加熱衷魎魎魍魍的熱躁歡動,而精氣骨血剝離脫落,是否我,而是否你。我會記得曾經完整的口耳鼻目,而失去並慘綠如我如何讓你知道,如何讓你知道那口耳鼻目,在曾經一頁又一頁的荒涼中,天頂慌亂而裸身群舞迷離失識。

所以,是誰的瞻望召喚著亡靈,亡靈如我。



夢中的馬戲團沒有大象,卻有開喉血泉的長頸鹿一身慘白如紙。蹉跎裡沒有人願意明說事情始末,如何我如何你,背身便切落成兩種光度,魎魍中我猥褻寬衣飲酒,你轉倍又是另一尊傳說神靈。

所以,是誰的瞻望召喚著亡靈。

2007-10-04

我們苦難的馬戲班/夏宇

  終究是不喜歡什麼故事的
  可頭髮 卻已經慢慢留長了
  當沒有人知道如何旋轉譬如你
  背著海。骰子停止的時候
  第幾次永恆又回到偶然 你留下來
  你留下來好不好

  用芹菜拌胡蘿蔔和鮪魚
  又是魚我最愛的魚。
  有人喊我的名字像夏天
  冰塊沿著杯緣撞擊
  你的眼睛重新閃爍如年少時
  書上劃線的警句
  終究是要死於虛無的
  可是琴 也要這樣慢慢彈著的
  你背著海來看我的下午
  帶你到我溫暖柔軟的洞穴
  豢養你在我唯一的洞穴

  原來原來是這樣愛過的
  卻也否認如塗改過的詩句
  為你彈一些剛寫好的歌
  順風時帶到遠地:
  「曾經嚮往的一種自由像海岸線
  可以隨時曲折改變;
  曾經愛過的一個人
  像燃燒最強也最快的火焰。」

  譬如花也要不停地傳遞下去
  繞過語意的深淵,回去簡單
  來到現在──永無休止的現在
  當一切都在衰竭
  我只有奮不顧身
  在我們苦難的馬戲班
  為你跳一場歇斯底里的芭蕾

2007-10-03

脈望

《太平廣記‧卷四十二‧神仙》引《原化記‧何諷》:

「唐建中末,書生何諷,嘗買得黃紙古詩一卷,
 讀之,卷中得髮捲,規四寸,如環無端。
 諷因絕之,斷處兩頭滴水升餘,燒之作髮氣。
 諷嘗言於道者,道者曰:

 『吁!君固俗骨,遇此不能羽化,命也!
  據《仙經》曰:蠹魚三食神仙字,則化為此物,名曰「脈望」。
  夜以規映當天中星,星使立降,可求還丹。
  取此水和而服之,即時換骨上昇。』

 因取古書閱之,數處蠹漏,尋義讀之,皆神仙字。諷方嘆服。」

2007-09-28

dear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007-09-14

dear

現在我這樣寫給你,卻沒有想過會得到回覆,事實上也沒可能得到回覆,這反而令我感到舒服一點。因為,栩栩你可能不知道,等待是非常痛苦的經驗。不過,沒有 回覆,也不期待回覆的傳訊,卻是世界上最孤寂的事情。那是比不知道所有同類已經滅種而兀自每個深夜持續在空曠的山上發出求偶的哀鳴的最後一鳥更為荒涼的景象。(栩栩如真 /董啟章)



dear

如果你知道,最好的時光在告解後總錯身,如果你知道。而所有歡愉與隱於歡愉的憂傷都休眠於斯。裸身的言說緩慢爬過斑駁如蛾翅抖落鱗粉的夢,然後,然後變成他者口中所謂的囈語。所以我野心以字落為牙刃書寫並割毀自己,僅存的也只是無光的死亡爾爾。



5

2007-09-13

dear

我發現這以來我始終像個失聰者,對眼前那個清楚分明的世界,總保持著一種所有景物俱浸泡在游泳池底的隔膜感受。(遣悲懷/駱以軍)



4

2007-09-12

dear

你不斷地拉提生命的高度,千迴百轉間不斷地看著靈光的式微與重現,然後,渴望著下一個高度。總把靈肉放在自己的血肉之上跟生命戰爭,而戰爭還很長,這場仗也無法預見是否愉快。某天你睜眼醒來,覺察天地有些位移。



3

dear

我們必須在長大之前
展開我們的戀愛
有了完美的聆聽者,我們自然也會有說不完的
完美經驗。

寶寶,
現在,孤獨起來
趁著下一個念頭還在發呆
好奇心還在
讓我們就在這稀落的字裡行間
比肩而行吧(寶寶之書/羅智成)




dear

展信愉快。

層層疊疊不透光的曖昧和嫉妒世界裡,你我在長句與天台祕密集會,那次停頓何其神秘。何其神秘,親愛的,如果有一首詩為你而寫, 那必定關乎於我的溫暖與喜樂。 與你有關的畫面自各方聚首,光度半滅半明,動作躁動微微,我終於看清楚那些端坐雲頂為你而落的字踩著自己的小尾巴在巷弄間行伍,並且激動地碰觸。而在你跨足那些膠質稠密的果凍時光的中場時刻裡,我總戴著開口懷疑刀鋒的形狀並且偷空想像安穩的樣子。




2007-08-23

親愛的/張懸

深深的話要淺淺地說
長長的路要揮霍地走

大大的世界要率真地感受
會痛的傷口要,輕輕地揉

被抱緊的時候
去勇敢地祝福
不被了解的時候相信自己
值得
永遠心疼做過的夢

在乎的人要傻傻地愛
經歷的事,就慢慢地來

想法很多的時候,要細膩地用
擁有一切之後
就讓它走
在某個角落放一首歌

別忘了,要溫柔
別忘了要快樂

2007-07-30

我媽咪看到會難過

默的成分:

喜歡跟娃娃做愛:43.73%
法式濕吻:38.59%
野戰更勝床上:8.70%
雙手萬能派:7.32%
SM高手:1.16%
跳蛋已經過時了:0.39%
淫婦:0.11%


莫的成分:
高手高手高高手:44.27%
人妻癖:30.55%
淫媒:21.25%
貫穿性疼痛才有快感:1.64%
雙手萬能不過有道具更好:1.13%
一江春水:1.04%
口交無時無刻皆可:0.12%

那一邊飛翔一邊口吐光束的MUO,彷彿在凌虐著巨大怪獸一般,在怪獸身上劃出一道一道的傷口。怪獸滿身鮮血倒地不起的畫面,實在讓人不忍。

Muo的成分:
無敵電光讀龍轉:34.59%
做愛能手:23.99%
特愛細肩帶小男孩不加套:12.54%
特濃精液,半糖:10.40%
小菊花長成向日葵囉:9.12%
人類之性能力終極高高手:8.92%
一江春水:0.45%

2007-07-26

我的小狗叫托托,他也一起去。

濕度正好,這臨海的進化遲緩的鎮。也許會有一個適合小車站的故事,也許沒有,而前一晚才約定的出發時間還刻在腳上。歡愉蔓延,明明無雲的天空明明。

Vacation



也許該同你多說點話,在那長長鴨嘴筆線條不止的漂亮海濱,叮叮噹噹叮,或者是日落後逆光睜目入神的迷你草地,叮叮噹噹叮,也許是不太浪漫的煙花下。然後,然後就成為另一個罪犯。

Devotion, to causing a Commotion

當節奏開始緊密摩搓,膽小的人又逃去。我不敢確定,這樣一個開始是不是遲。也許是擁抱過了頭,擁抱過了頭,從任何片段讀起都是一樣的。並不是因為我是寂寞的,帶漆的手指摳弄肩胛髮梢,而我雙腿汗濡,無聲裡,好像虧欠。從任何片段讀起都是一樣的,那些男人總笑,而我保持溫良地聽著。但是這小鎮現在有了開始的故事,演出後,那些男人招手又去,儘管偶遇我還是就著他們笑,轉身卻忘記它們的樣子。我知道自己死過,然後活,偶爾還可以看見痛苦在原地踏步,更多時候是小碎步地跳著。所以,我要怎麼確定,怎麼有辦法確定,如何能夠,我必須不必須以肢解離析的肉身做為獻祭,贖回一個我,然後面向你。然而你是否必須?

Creation



行走的時候,總會特地空下一個肩距,撐傘也是,所以左肩老是突出傘罩濕著一塊,可是ㄧ直沒機會告訴你,那是你的位置。

我們必須在長大之前,展開我們的戀愛。

何處にも桃源鄉が無いのなら、お造り致しませう。
彷彿時光洶湧發出巨響。
但是,不要驚動不要喚醒我所親愛。
sing me to sleep sing me to sleep i'm tired and i , i want to go to bed .
我必須全部記得,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會大聲質問我,對著我看不見的眼睛。

每次讀破些什麼皆失神大笑回過頭去找你分享,而你還沒出現,我只能跟自己對話。
自己行走在明天裡。

Emotion



而雲倏然地止了,我第一次學會騎摩托車。
也許,我會寫首情詩。

maybe mucho Masturbation




2007-07-18

讓我在寢室飆淚的王八蛋東西

所以我要很俗氣地向你們推薦他

東京鐵塔 - 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

2007-07-13

喜歡/張懸

片段中有些散落 有些深刻的錯
還不懂這一秒鐘 怎麼舉動 怎麼好好地和誰牽手
那寂寞有些許不同 我挑著留下沒說
那生活還過分激動 沒什麼我已經以為能夠把握

而我不再覺得失去是捨不得 有時候只願意聽你唱完一首歌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 我最喜歡你

片段中有些散落 有些深刻的錯
就快懂這一秒鐘 怎麼舉動 怎麼好好和你過
那寂寞有些許不同 我挑著留下沒說
那生活還過分激動 沒什麼我已經以為能夠把握

你知道 你曾經讓沒被愛並且經過
畢竟是 有著怯怯但能給的沉默
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樂裡 我最喜歡你

而我明白覺得失去是捨不得 有時候只願意聽你唱完一首歌
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裡 我最喜歡你

而我不再覺得 而我不再覺得

2007-07-03

抄寫



2007-06-27

不要驚動不要喚醒我所親愛/林燿德

在寂靜的陽台上我辨識天上的事物
想像如何創造不曾存在的星座
看不見的星球在另一個世界的白晝默默焚毀
它們最後的轉動散發排笛的沙啞憂傷
億萬光年之外 最後的轉動
所有的鐘錶和砂漏擴張著崩潰的鳴響
但是 不要驚動、不要喚醒我所親愛

在寂靜的客廳中我用塔羅牌占卜
顫抖地掀起覆蓋的命運:
編號17的「行星」哦是一張「行星」
牌面上裸裎的少女提著壺朝水湄傾注
在她身後一隻火鳥站立樹梢
燦爛的星群撫摩她潔白的乳房
潔白的潛意識……
六百年的巫術傳統
如何占上六百個六百年的情慾傳統?
我的耳際蕩漾水壺傾注的波波音籟
但是 不要驚動、不要喚醒我所親愛

在寂靜的廚房中我將指紋按上開關
瞬間光明 黑闇如蟑螂遁縮廚具的夾縫
彩色的亮釉餐盤安謐沉睡
它們空腹臆想 豐饒的食物
甜美的裸身撞擊著細緻的磁面
溢出蔬菜纖維的液態玉石
在鍋中換起紅色褻衣的明蝦
蘋果塊在肉桂汁和糖漿中翻滾
蕃茄的血液飛騰蒸散
烤箱裡不斷抽搐的魚身
黃金急遽地鍍上干貝
蘆葦和銀芽 洋菇和豆莢
翻滾在炙熱的床板上……
輕輕撥開爐火
凝視輕吼的焰光 這我心所屬的璀璨
但是 不要驚動、不要喚醒我所親愛

在寂靜的浴室中我望著鏡中的自己
想像著我是妳眼中的我
擁有魔術般力量的手掌
那撥弄著塔羅牌的手掌

十指點燃無形的烈火
燃燒妳的頸項和肩膀……
當妳清醒的時刻
佇立在灰茫茫的坡道
思念我的 燙辣的指紋
就不得不掩住自己的雙唇
抑制那灼傷的痛楚
啊我所親愛的 當妳
思念我的 燙辣的指紋的時刻
會不會失聲尖叫
。望著鏡中的自己
想像著我是我眼中的妳
會不會在夢中的坡道上失聲尖叫

悄悄推開門扉
在寂靜的臥房中目睹妳沉睡的韻律
E短調長笛協奏 這夢境
妳正張開翅膀
俯衝 激濺水花 滑落紫色海洋

在浮升的氣泡間與金色的海豚嬉戲
我凝視妳的夢
看妳再從深海拔升而起……
我躲藏在自己心中那座叢林
撥開充滿棘刺的枝條
鮮血一道道劃過臉龐
我不覺得痛 我凝視著妳
等待妳的飛翔以及降落
在這棟公寓的臥房裡
公寓站在荒蕪的城市邊緣
城市橫躺在崩裂的島嶼上
島嶼在海洋表面飄流
負載島嶼的地球懸垂星際
宇宙曠遠而龐碩的黑闇
正隨著黎明而逐漸沉落
沉落的聲音是如此動人心魄如此勾引傷哀
但是
不要驚動、不要喚醒我所親愛

2007-06-25

delicate /Damien Rice

we might kiss when we are alone
when nobody's watching i might take you home
we might make out when nobody's there
it's not that we're scared it's just that it's delicate

so why do you fill my sorrow with the words you've
borrowed from the only place you've know and
why do you sing Hallelujah if it means
nothing to you
why do you sing with me at all
we might live like never before
when there's nothing to give well how can we ask for more
we might
make love in some sacred place the look on your face
is delicate

asleep /The World Won't Listen

sing me to sleep sing me to sleep i'm tired and i
i want to go to bed
sing me to sleep sing me to sleep and then leave me alone
don't try to wake me in the morning 'cause I will be gone
don't feel bad for me i want you to know deep in the cell of my heart
i will feel so glad to go
sing me to sleep sing me to sleep
i don't want to wake up on my own anymore
don't feel bad for me i want you to know deep in the cell of my heart
i really want
go
there is another world there is a better world
well there must be well there must be well there must be well there must be
well
bye bye

看朱成碧

朱成碧:他馬的,你看什麼看啊!

2007-06-08

我依賴一個不完全屬於我的存在,而這個存在的實現需要時間。/羅蘭巴特



行走的時候,總會特地空下一個肩距,撐傘也是,所以左肩老是突出傘罩濕著一塊,可是ㄧ直沒機會告訴你,那是你的位置。

最近早上起床總賴著,非拖到不得不醒的最後ㄧ步不掀被起身打理自己。 時間還是照常走著,沒有因為辦公室裡那爛透了的鬧鐘失控而脫序,所以我每天總早到遲退,還多了點時間可以悠哉買早餐。不知道是誰調整了我的光度,我可以明顯發現,明顯的一個斷落,出現在,出現在我周身。在那不同的光暈中心,我沒有辦法預見任何前進卻不存在的未來,反而更彰明了我佇步此間的獨身感。

我還是這般一個人,一個人。

那炷光暈淨然地斷絕我周遭慌亂無序的嘻笑聲,連群人的動作也錯落開來,節奏被切割著。我只好或立或坐,燃香禱唸成ㄧ株樹卻怎麼也想像不來花的形狀,或紅或白,而我開始想像寂寞的樣子。把寂寞想像成長耳毛絨棉花團尾的兔子,有我害怕的長板門牙,卻沒有更令人恐懼的老鼠尾巴,雖然我還是會避開任何任何與牠四目相交的機會。我只好或坐或立,倒不是寂寞本身令人不安,我不能拒絕相信牠也有露半齒笑的可愛模樣,只是尾隨寂寞而出現的獨身感,獨身感,倔然立身於世的空寂具象讓我想起荒原二字。大江說,拯救者常常是以一個孩子的形式出現在神話裡。每每讀見,都會想起另一駱以軍的引用:某一嬰、初生即吐成人語,眼神亦如老叟,詳述前生事、歷歷如繪。怎麼可能?若真如此,又該怎麼捱受流轉千迴而遺留的獨身反噬。大江筆下的孩子如是,奧蘭朵如是,如何獨身而預見。低眉。想到李安,亂烘烘傳統喜宴裡的男同志、推手裡託子託媳的老移民、飲食男女中失落的傳統廚藝、綠巨人不合現實的龐大身軀、冰風暴裡破格於家庭溫暖印象的冷峻、甚至是江湖裡玉嬌龍,置放反差的一個人。說遠了,電影看完,我總忍不住哭,如果可以體會,你會發現自己從未如此深切感到自我的存在,最後也只剩下自己。

你的位置。

我試著把滿腔的充沛的炙熱的情感揉成綿密而堅韌的線,偷渡進你的靜脈把你纏繞著。曾經有個可愛女孩跟我說:看你談戀愛真有種世界很美好的感覺。獨居時期,下午老是靜悄悄地睡著,一個人窩在單人沙發上不知不覺地睡著。醒來的時候落地窗無光,外面黑壓壓一片,顏色就這樣壓制著整個場域而停滯,安靜且冷。那段時間總覺得自己是鐵質人,掐著影子不放,而我們都傾斜了。不只是戀愛的,而戀愛也不是與你無關,也許可以ㄧ起流浪,一起在夏日午後溜進北美館打盹,一起踏過半夜兩點的仁愛路,有很多的擁抱,我還想告訴你我靈光中明天的預言,也許可以看見你的模樣,也讓你看見我把靈魂都放在自己的血肉之上跟生命戰爭,而戰爭還很長,這場仗從來也不是愉快的,也絕非穩當,過多的語言復日從無頂的雲堆降下,也許你知道,那是原點了,想與你一起尋去。

每次讀破些什麼皆失神大笑回過頭去找你分享,而你還沒出現,我只能跟自己對話。

自己行走在明天裡。

April is the cruellest month, breeding
Lilacs out of the dead land, mixing
Memory and desire, stirring
Dull roots with spring rain.
Winter kept us warm, covering
Earth in forgetful snow, feeding
A little life with dried tubers.
/T. S. Eliot

2007-06-05

失明前我想記得的四十七件事/夏宇

我想記得夏天午後的暴雨/雨的形狀
我想記得黃昏的光/光裏的灰塵在飛揚
我想記得愛人如何親吻如何擁抱
我想記得你煩躁不耐的模樣
我會想念10歲時我看到的那隻象/象的死亡
我會想念卡夫卡/照片裡他那麼倔強
我會想念所有讀過的書認得的字
我會記得時間像旋轉木馬消失

對半切開的奇異的奇異果以及一個蘋果吃到最後剩下的蘋果核
一條發光的公路兩邊都是梧桐樹
地圖上打過記號的城市和一顆淚般清澈的湖

睡覺以前瞥見的那隻蟑螂以及早上睜開眼睛就看到的那張蜘蛛網
七歲時的照片第一次迷路穿的鞋
還有到底是誰隨手關掉整座星空讓我流下眼淚

蜻蜓/
蜻蜓飛行的速度/
狂風捲起沙揚起霧
一張空白的畫布
我看見過被地震搖晃的屋子在一個非常美好的晴日
旅行紀念品掉下來/引起驚呼
一顆螺絲釘如何慢慢鬆動/然後出現一個洞/
我不討厭沙灘而且我看過
有一個人在沙灘上大聲咳嗽
檸檬/霓虹/果凍
光腳穿過一堆爛泥的時候/滑翔機/嬰兒床/
我懷疑我也看過一對翅膀
一頂帽子被一個複雜的腦袋戴過的形狀
我的手握緊的一張車票
上面有4個字叫做目的地讓我微笑

我親眼見過那四個字的樣子
像黑色雕花欄杆
圈住一個黃昏的露台
有一個男人在下面叫喊
說他全身溼透他非常愛
我必須全部記得
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會大聲質問我
對著我看不見的眼睛
我會輕輕地說我看不見
但是我全部記得

啊是誰把那悲傷變做聲音和顏色
所有我所愛的都在我左右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面對燦爛的星空感覺卻那麼寂寞
因為遙遠星光會將我穿透
原諒此時此刻的、我的那麼的快樂
因為快樂永遠不可能永遠啊 啦啦啦

是誰把那美麗的幻覺植入我心中
以為華麗的宴會無始無終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是誰把那美麗的幻覺植入我心中
以為華麗的宴會無始無終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是誰把那美麗的幻覺植入我心中
以為華麗的宴會無始無終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counting 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2007-06-04

如果有這麼一天,唱給我聽好嗎?

我的寶貝
寶貝
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
小鬼逗逗你的眉眼
讓你喜歡這世界

我的寶貝
倦的時候有個人陪我的寶貝
要你知道你最美
我的寶貝寶貝給你一點甜甜讓你今夜很好眠
我的小鬼
小鬼捏捏你的小臉讓你喜歡整個明天我的寶貝
倦的時候有個人陪
我的寶貝要你知道你最美我的寶貝
孤單時有人把你想念我的寶貝
要你知道你最美

69青春歌舞片/駱以軍

村上龍在《69》這本小說的後記這樣寫道:

……不能夠快樂過日子是一種罪。
到了今天,我仍然無法忘記在高中時代傷害過我的老師。
除了極少數的老師之外,他們都想要從我這裡奪走非常重要的東西。
他們象徵著『無聊』,持續從事將人類變成家畜的工作而不覺得厭煩。
那種狀況至今依然沒有改變,可能還變本加厲了。
……如果只是對他們拳腳相向,到頭來有所損失的還是我。
個人以為,唯一的報復方法就是,活得比他們快樂。

是啊,你當然活得比他們快樂。這是我以意外的明亮愉快心情(閱讀過程中不時像痙攣般停止不下來地爆笑)看完這本書後,闔上前被〈後記〉裡的那一句話給不安纏擾的想法。
你當然比他們快樂,因為你比他們聰明,更懂得操弄那些成人世界將「感性」、「知識」、「價值」商品化貨幣流通的靈活法則。如同日後成為殘虐派暢銷小說教主,「不見作家所特有的架子或彆扭。如同網球的殺球得分般推出力作,其間的空檔,在全世界任何會出現有趣事物的地方,都有可能發現他的蹤影。會去看一級方程式賽車、溫布頓網球,或是世界盃足球賽,彷彿只是去鄰鎮聽演唱會一樣。」而那些無聊的、平庸的人們,則不幸地像那些印度歌舞片的伴舞配角們,在真實人生裡,依然無聊、平庸,只能舉臂睜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男主角永遠好運地活在神明眷寵的光照裡。

對不起,我必須要說,這個小說,真的是一部「青春歌舞片」,節奏如此歡快,換場如此滴溜溜轉讓人眼花撩亂,男主角像跳著踢踏舞翻轉著魔術禮帽的金凱瑞,一臉怪像,身後跟著輔弼人物--譬如那個英俊而忠實的「礦渣山男」阿達馬,男主角劍當初是以胡吹韓波的詩而收服了這個比他更有資格成為男主角的少年友伴:

…… 阿達馬的閱讀量與日俱增。因為生性勤勉,一旦有了興趣就會腳踏實地去學習。以前的話,我可以輕易唬住他,可是現在越來越難了。前不久他才因為看完卡繆的《瘟疫》,巴岱耶的《有罪者》,以及於斯曼的《歧途》而興奮不已。我嘴裡雖然說『現在才看這些,已經跟不上流行啦』,內心卻感到焦慮。當然,不論是沙特的全集、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喬伊斯的《尤里西斯》、中央公論社的世界文學或東歐文學全集,或是河出書房的世界大思想與密教全集、《印度愛經》、《資本論》、《戰爭與和平》、《神曲》、《致死的疾病》、凱因斯全集、盧卡奇全集,還有谷崎全集,我都只知道書名而已。至於我會最喜歡,甚至會在對白旁畫紅線的書,就是《小拳王》、《龍之路》、《無用之介》,以及《天才傻瓜》了。

也許我知道這本書為何讀來如此讓人愉快了:因為所有事物的景深都消失了。這個故事的開頭完全像是校園演劇或「吉本新喜劇」之類的開場旁白:

一九六九年,這一年,東京大學 取消了入學考試。披頭四推出《白色專輯》、《黃色潛水艇》以及《艾比路》,滾石合唱團則推出了最佳單曲〈 Honky Tonk Women〉,還出現了蓄長髮、主張愛與和平的人,稱為嬉皮。在巴黎,戴高樂下野;在越南,戰火持續延燒。高中女生已經不再使用衛生棉條而改用衛生棉了。

所有事物的影子因為光源來自舞台燈而非日照,所以消失了。 Bell & Howell 的無伸縮焦距攝影機喀喇喀喇響著;小說裡的人物們在公車上玩著「不論被問到『你叫什麼名字?』、『你最喜歡什麼?』、『你住在哪裡?』、『你的嗜好是什麼?』的問題,一律必須回答『猩猩的鼻屎』,笑的人就輸了」這樣的遊戲,非寫實的景觀像臨時搭蓋漆畫的佈景:

…… 打從高一那年的夏天開始,我和岩瀨就愛上了這家基地旁爵士俱樂部。店裡瀰漫著黑人的味道。我們都說那是藍調的味道。因為那已經滲入了吧台、沙發、桌子,以及菸灰缸裡。有時晚間會有左肩人魚刺青,水準直逼查特.貝克的海軍陸戰隊員吹奏小喇叭;大家還會在黑人憲兵過來巡邏之後隨著唱片齊唱 St.James Infirmary;還會有渾身廉價香水味,頭髮染成金色、紅色或褐色的外國人酒吧吧女在店裡打架。……老闆安達,經常因為酗酒嗑藥而晃晃悠悠的,醉得厲害的時候一定會哭著悲嘆:『媽的,為啥我不是生為黑人呢?』

這樣熟悉的「流動的街景」,閱讀中途有時難免浮現「不會像漂洗魚類內臟,最後摸到那根突穿它下頷的尖銳魚勾,那種村上春樹式的的悲慘結局吧?」或「難道會像大江健三郎那樣逆光走進一個場景中所有人物暴亂失控,身體如融塌泥偶一般歪嘴斜的恐怖畫面?」但是都沒有村上龍完全背對著襲湧包圍的他自己的殘虐美學,呵護著這個--也許一如小說中他們惡搞拍的一部地下電影的片名:「給洋娃娃與高中男生的練習曲」--他的一九六九年的青春傷逝之歌。

所有的事情都是笑嘻嘻在扮戲、唬爛,少年之間推推操操的親愛打屁或色情吹噓。即使連這本書最接近革命暴力的一次行動--劍和他的同伴阿達馬、中村諸人組成了反權力組織「跋折羅團」(梵語意思是情慾的、憤怒的神祇),趁夜晚溜進無人校園進行「封鎖行動」,他們在牆上漆上「粉碎國體」、「讓想像力掌權」這樣讓人機動的話語--實情卻是,諸人像參加小內小南「火焰大排戰」闖進恐怖鬼屋的小孩,胡亂跑進女子更衣室拿著衣櫃裡的女性襯衣嗅聞,其中一人臨時腹瀉於是拉了一泡臭屎在校長桌上,事後發現寫在牆上的漢字還把「快拿起武器」的「武」寫成考試的「試」。

事後即使被抓出來,那些村上龍所謂「都想要從我這裡奪走非常重要的東西」的校長、老師、警員們,其實表現得近乎老實良善的束手無策或不知如何面對這些少年。問題是這一切的「對革命行動或話語的低位模仿」的鬧劇行動,只為了劍一人想藉此「演出」,完成一個少年任性、異想天開、華麗求偶之舞。書中的女主角,被他形容為天使、珍淑女、「夕陽透過彩繪玻璃照射在她的側面,像是一幅印象派的畫作」,的美麗女孩松井和子。

事實上這個目的後來也算是達成了,但村上龍又將那極危險滑入通俗小說的 Ending 畫面曝光淡出,拉回至哀樂中年細數眾人日後不同境遇的時光旁白。

因為那確實只是「練習曲」罷了。

某部分來說,《 69 》這個小說可算是另一種可能的《五分後的世界》。我想到夏目漱石的《從此以後》:這個故事裡,男主角愛戀上友人的妻子,自己卻是個靠父兄資助,無能獨力生活的廢材。有極好的品味和對女人優美如「靜夜兀自綻放的曇花」的感性能力,但卻只能在父親給他的大宅院裡如獸欄中打轉疾走。對他來說,愛上有夫之婦(這個美麗的女人活在一種霧中風景般,悒鬱不幸的婚姻狀態),成了他燒盡所有想像力也無法解圍的難題。像用竹筷撥撈蛛網上的蝴蝶,卻只是讓那脆弱顫振的翅翼,和蛛網更稠黏縛綁在一起。

《從此以後》的恐怖像在一瀰漫瓦斯的暗室中,決定要不要去點燃火柴?照亮全景的一瞬,你只看一眼的戀人的臉和房間景象,即同步在氣爆中,焚滅炸毀。小說的結局是女人抑鬱病死。而男主角在街上狂奔,眼前的街景「是不是瘋了?全像燃燒那樣,嫣紅地旋轉起來。」

另一個偏斜而過的《五分後的世界》,是三島的《金閣寺》:

如此幻美絕倫,不該存在於闇黑醜惡的人世時間之流。這個口吃少年因無法逼視,無法將美的執念驅出腦外,且無法等價引渡那永恆之美所對峙的殘缺人生,於是如「南泉斬貓」,已精密的瘋狂計畫放火燒了金閣。

不能承受的重。為了核心物,為了最裡面的房間所禁錮的,顫慄虛弱,狂激慾死的,一個決定,一個行動。「此後我將活在地獄之中」的自我償貸,人格失格,在村上龍的《 69》那裡,不見了。
也許一九六九年是一個隱藏的,「愛的死亡慾力」退位,換成「以快樂活報復--讓想像力掌權」的,價值換日線。

2007-05-31

巴黎二月的天氣



到了所謂的後來,我才真正有辦法體會人們口中的機運。雖然老西哲教授總愛開玩笑要我們撲倒命運女神。

本來遲遲無法決定哪種型態的旅行可以作為可以滿足,是安祥寧靜的京都慢行,還是破格狂放的不羈泰國,現在天外飛來一個巴黎的機會也容不得我再多做考慮。不知道巴黎二月的天氣會是如何?昨天的我只思考著這件事。

< 隔壁的房間  如果我們在那裡開個小派
  你也是那種場面越大越感興奮的人嗎  >

我想我是,因為不知道那無上限的擴張會脹大成什麼樣的型態,什麼樣的狂喜。無法預視怎麼叫人不興奮。我們都握著太多寵愛,能夠讀透這寵愛的ㄧ切確實也是一種天份。真是幸運,我常想。最近的生活安逸卻有著寂寞的味道,所以我常想像著浪漫,什麼樣的浪漫才是你所說的無邊無際,我倒是想到半夜兩點的老民生社區,夾道垂蔭的樹,在陳水扁上任之前,沒有莫名奇妙的隨扈與安全警衛日日夜夜巡道,安靜得聽覺也是所見的那樣黑,黑卻有層次地分得清樹影街影,偶爾還可以看見晚睡的貓溜搭著。雖然寂寞最大的表徵就是沒有愛侶的那份實在觸感,但是在一個又一個擁抱堅轉移的我,還是竊喜著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只是不夠多而已。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的。

很開心你的狀態是好的,逝去的總有時間再做追討,希望你也能有新的開發。

先期待我的二月的巴黎明信片吧,這是我的預告。


  

2007-05-25

今年的他已經26歲

今天天氣雞八毛的熱,熱到連路口鹹酥雞老闆都索性不擺攤讓我撲了個空。

今天他26歲,而我還該死掙扎企圖保持18歲的樣子。
認識他是ㄧ件很奇妙的事,在最不該出現交誼的地方時刻迸了個影子出來確確實實讓人驚艷。

生日快樂,雖然我還是ㄧ個不習慣慶祝生日的人,不過生活索然無味有件事情值得慶祝就是大事ㄧ件。特別是他如此值得。

HAPPY BIRTHDAY,Cyonian!




世界的盡頭 memory

この世の限りはあるの?
もしも果て見えたなら
如何やって笑おか愉しいもうか
もうやり尽くしたね

じゃあ何度だって忘れよう
そして新しい出逢えば素晴らしい
然様なら
初めまして

but still my dear if the end draws near what should I do?
if you hold me tight I'd feel all right but still be blue
but if the song were to play just for us for a moment
to take the heartache away

well then I'd say.I make a song for you
nothing to old,and nothing to new
sing to the light of day
you'll smile for me.we'll be happy the way
Da la la...

just turn away and take the point of view
nothing is old,and nothing is new
when you look at me and say I'll forget you...

if you were me who would you be when the sun goes down?
two faces bright but I fear the night might come around
and if reflection appear from the past.all our moment.

well then I'd say.I make a song for you
nothing to old,and nothing to new
sing to the light of day
you'll smile for me.we'll be happy the way

and take this point of view
nothing is old,and nothing is new
when you look at me and say
nice to meet you,would you mind if I say?

作詞.作曲:椎名林檎
唱:椎名林檎、椎名純平
編曲.指揮:齋藤NEKO

2007-05-17

How Sweet YOU Are

If you rescue me,
I'll be your friend forever,
Let me in your bed,
I'll keep you warm in winter,
All the kiddies are playing
and they're having such fun,
I wish that could happen to me,
But if you rescue me,
I'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again.
Oh the cars drive so fast
and the people are mean,
and sometimes it's hard to find food,
let me into your room,
I'll keep you warm and amused,
all the things we can do in the rain
If you rescue me,
I'll be your friend forever,
Let me in your bed,
I'll keep you warm in winter,
Oh someday I know
someone will look into my eyes
and say, "Hello, you're my very special kitten",
So if you rescue me,
I'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again

GET THIS FROM TOXICYOU

2007-05-16

[            ]

所有的情節都齊聲斷裂,那一片漫山漫水壓碾而至的空洞不發一聲地撲了過來。
在鐘聲後,在鐘聲前。
在鐘聲前,在鐘聲後。

是不是愛你,然後就可以不寂寞。

是不是愛你,然後就可以不寂寞。

那天我夢見燈神,阿拉伯裝扮像極了卡通辛巴達裡粗聲粗氣的胖水手。
他豪豪氣氣的操著江湖味奇重的台灣國語答應給我三個願望。
他急著恢復自由,而我卻緊張地不知所措地糊裡糊塗被逼問三個願望。
害我腦袋一片空白神遊太虛的,又想起你。
想起我想像中的你老愛轉筆,每次模擬考遇上棘手的歷史,一堆過去式的人名地名時間排序總逼得你喘不過氣。於是,你便泰然自若大氣一吐開始回想起昨天晚上半夜ICRT裡的那個軟軟鼻音,西洋老歌繞啊繞著,你卻也怎麼都想不起女DJ饒口的英文名,只記得鼻音。

他又逼問起願望。

我慌慌張張左手擰著衣角的問著,先生先生,我可不可以把愛情把愛情定期定期存放。

是不是愛你,反而會更顯得寂寞。

鰥寡的公象被強制隔離,因為強烈而巨大的哀傷。他叫阿里。

你說呢,那天我看見了K,還是那件針織象牙白的羊毛衫,在夢裡還是一張嘴傻傻憨憨的笑著瞇眼。他也愛轉筆,每次手裡筆桿轉啊轉的摔啊摔的,在圖書館裡空蕩蕩總惹起好大好大一聲響,窘得緊。

K問我,怎麼還是一個人,我聳著肩擰著衣角。

你說說,我怎麼還是一個人,隔著這敦厚牆答我。

L。O。V。E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
Two diff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We'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g round the bend
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

最近突然興興地想談個戀愛,倒也不是有了個戀愛的念頭突然間無由地蹦了出來,只是覺得身邊還是少了個人。雖然少了個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還是能笑能哭,開心的時間也遠比不開心的多,該做的愛也不見得有少。但是還是希望身邊多個人繞啊繞著。

有空就可以多見面,方便的話還可以吃個晚餐,拮据點合吃個便當也挺浪漫,我想帶你到我喜歡的書店去,告訴你,平常一個人的晚上我都窩在哪個角落讀我最喜歡的駱以軍;還有貝果店,哪個口味好吃,哪一個位置是我最常坐著發呆啃貝果的寶座;兩個人擁抱著入睡,我的手也許會抵著你的肩,氣管太短的緣故,也會有短短沉沉的呼吸聲,希望你不會介意;天氣好的話,兩個人可以到白沙灣走走,好好的抽根煙喝杯啤酒,我還有一整卡車行程想跟你ㄧ起走。

有機會知道有個人在乎著我,想著我念著我,也許更可能喜歡我,這樣一切就好了。

2007-05-04

Cyonian

There's still something we have to get.

我不知道怎麼跟你形容、言說、表示我的反應。儘管認識的立基是晦諳崩壞的絕境,我還是可以看見發光的你。我知道愛情之於你的重要,正因為知道,巨大沉重的恐懼壓迫隨著你文拍浪擊身。我總試圖跟你建立談論生活的其他美麗、瘋狂的角色展演以及想像的力量,那是因為未來生活如此美好,我不希望你就此迴旋而泥濘裹足,不只是因為你的天才與本事不該如此,更重要的是你如此值得得到。

如果只是揮手,而不是道別。這樣的正面態度足夠激掌歡喝,我只是怕你會愈往另ㄧ絕境走去。

請你記得,看著你討論未來令人無比歡愉且賞心悅目。
我也想參與建立另ㄧ個十年,man to man。

hey dude,記得我們還有一個旅行。

2007-04-11

L'echec

J'aimerai voir notre echec.
Face à face un beau jour,
detailler sa personne,
en cerner les contours.

Et dans l'ambiance un peu crue
d'une ville en été,
lentement m'éloigner,
pour ne plus le croiser

me mouvoir dans la foule,
bienveillante ou hostile,
plaisanter pour une fois,
dans un supermarché.

Et les bras plein de courses,
sentir qu'on a enfin quitté le périmètre
de son ombre portée.

Reviendra le matin où la mine legère,
on mangeait des tartines,
la fenetre entrouverte.

On allait se laver,
bien plus tard en riant du retard
qu'on avait pris sur les autres gens.

Et le pas nonchalant,
le sourire bien en place,
on ira sûr de nous,
dans les rues familières,

vers un point de la ville,
un endroit inconnu,
retrouver là notre echec,
et son ombre portée.

Avant La Haine ( Romain Duris & Joanna Preiss )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nJPWalA4nw


Lui :
Sais-tu ma belle que les amours
Les plus brillantes ternissent
Le sale soleil du jour le jour
Les soumet au suplice

J'ai une idée inattaquable
Pour éviter l'insupportable

Avant la haine, avant les coups
De sifflet ou de fouet
Avant la peine et le dégout
Brisons-là s'il te plait

Elle :
Mais je t'embrasse et ça passe
Tu vois bien
On s'débarrasse pas de moi comme ça

Tu croyais pouvoir t'en sortir,
En me quittant sur l'air
Du grand amour qui doit mourir
Mais vois-tu je préfère
Les tempêtes de l'inéluctable
A ta petite idée minable

Avant la haine, avant les coups
De sifflet ou de fouet
Avant la peine et le dégout
Brisons-là dis-tu


Lui :
Mais tu m'embrasses et ça passe
Je vois bien
On s'débarrasse pas de toi comme ça


Lui :
Je pourrais t'éviter le pire

Elle :
Mais le meilleur est à venir

Ensemble :
Avant la haine, avant les coups
De sifflet ou de fouet
Avant la peine et le dégout

EMPTYVOICE

現在我這樣寫給你,卻沒有想過會得到回覆,事實上也沒可能得到回覆,這反而令我感到舒服一點。因為,栩栩你可能不知道,等待是非常痛苦的經驗。不過,沒有回覆,也不期待回覆的傳訊,卻是世界上最孤寂的事情。那是比不知道所有同類已經滅種而兀自每個深夜持續在空曠的山上發出求偶的哀鳴的最後一鳥更為荒涼的景象。

天工開物 栩栩如真 /董啟章

也許你永遠不會知道,就算我已自迷陣的煙霧繚繞的理智失控中甦醒而清晰,你始終不會知道這樁情感會如何曲折而收尾,為了我最後一線的自尊與驕傲,我不會讓你知道。

我以為我可以自在地在你面前談笑,或是單純的肉體廝磨打轉,結果不然,出口並非我想像預料的那樣短捷而明亮。只是,我所期待的並非只是個人空想,我以為我堅強足夠地可以接受各種關係定義的探索與需求,我需要的只是你的誠實,坦蕩而明白地清楚告訴我你怎麼定義這鏈結這關聯,即使荒誕不羈,即使晦暗,我渴求一個明瞭。

如果明瞭,我不需再從你的指尖動作、你的舉杯、你的低級卻直率說笑、或者是你的愛撫中尋找定義。更甚者,你口中已成型的定義。這密甜的口說如鬼魅般糾纏月月,我掏底回覆卻失落無響,最大的傷害其實如此。

我想你只是需要一個寂寞時光的陪伴,不如你縮坐我前,仔仔細細描述你的上一段情感崩壞,回言真摯而動人的述述,一個穩定而單純愛戀關係之於你的美好,我想你不知道,正因為那美好震擊我心,所以我才反轉冷靜而積極。你不知道(或者更殘酷的,你明白)那密甜口說之後的回應有多驚人,以至於我鏈結不起你的前步真摯後步冷漠,你的反覆。

總會過去的,畢竟。

2007-03-26

腐壞三式

腐壞三式

式壹、後來,我們都【____】;


我想我從來不是一具屍體。

我所指涉的,倒不是那種在各種死亡鏡頭中華麗奇淫著重於各種死狀表現的屍體們,而是單純意指一般般無論原因、身高、體重、性別、抑或者家世背景及死法,最後皆冰冷失溫,並且失去知覺(最重要的便是失去知覺),那些存放在殯儀館大冰庫裡,如石材或是標本般存放的屍體們。


我的感官依舊敏銳如昔,甚至還是處於一種緊繃的細膩的偵查狀態,像極了賽馬場邊每一隻等著槍響起跑的神經質馬兒,全身神經緊繃,差點脫序地分不出現實與夢境。有時,你就是會敏感而預知那種山雨欲來的未來紀事,倒非像絕命終結站裡那種誇張得讓你以為死神是白癡的放大又放大預警,只是你就是知道,知道事情不對勁,好像每次大地震前你總看家裡那隻平時懶得要命的老狗突然爬起來東聞聞西嗅嗅地打轉;或者颱風前家中一概不見任何螞蟻蟑螂;又或者每次回到家你總能警覺家裡氣氛異常,定是有人在五分鐘前大打一場或是激烈幹聲大罵,儘管桌上飯菜香熱依舊,儘管場面依舊,你就是知道。更別提,那些在你面前顯而易見的動作與聲響。我長期低調地陷入一個喪氣低迷且挫折迴盪的氣團之中,像跟空氣爭執一般,大三那年某個悶熱午夜,我屢屢揮拳落空聽不到那落拳扎實的響聲。我看著電視上號稱擁有宮澤理惠白皙皮膚、王祖賢甜美笑容,據說時而清純、時而誘人,更是天使面孔與魔鬼身材的完美結合,芳齡十九的泰國寶兒是本年度世界人妖大賽的泰國參選代表。我盯著所謂香豔刺激的人妖泡沫打排球,不但非能感受到所謂香豔刺激的感官享受,反而覺得隔閡。恍然間我甚至一度以為我看的不是本土電視台的國際旅遊節目,而是探索頻道的火星探險之旅。就像劇場版中黑傑克對克羅什麼瓦特所患的奇邁拉那夾縫在血管壁中的未知病毒束手無策般,對於空氣的無法掌握,我連想奮力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也許我們早已擁有對外在事物挑戰搏鬥的偉大氣力,但這似乎對一個隱形的盲針毫無用武之地,更悲慘的是,如果我們連那一點點外顯的抵抗都消失了,更是遑論那一片厚實卻未知潛形的王八蛋空氣牆。


以防萬一,我為您準備了憤怒的眼睛。




式貳、薄弱;


薄弱從來不在預期內,或者更簡明地說,出乎意料。


我們慣於去研讀修習那些過於龐巨複雜卻又漂亮精密得嚇人的偉大架構,甚至預測、探想身邊一切事物皆依循如此道理生長繁衍,然後忘記薄弱的意義。我們在空間與時間夾層中游移,有時時地精準地重疊,但多半時間我們總面臨著時地拉鋸的強烈扭力切割著你的頭與足、左與右或者是上與下。這些模糊時刻,眼神對焦往往失去功能,你可能會突然無由地覺得冷且冽,族中耆老總會祕密不發一語地領著你往恩主公爺爺面前去,身著藍衫手執線香的道婆手勢華麗地在你身前身後擺弄著,你好奇、你狐疑,卻只見身旁眾人一雙雙滿足而又晶亮的眼神們(原諒我慎重地加上複數)直溜溜地盯著你打量,你不知所措,卻又似乎應該滿足。又或者那年你工作數月存夠第一筆旅遊基金,喜孜孜跟團參加所謂八天七夜日本古都櫻花之旅,在異鄉,你總為了滿道櫻花擺落而感動得熱淚滿眶,鼻頭正酸卻看見同團歐巴桑以你為中心圍成一團在樹下熟練抖開紅白相間塑膠袋粗魯而強暴地裝滿一袋袋的櫻花瓣呼朋引伴分享著櫻花釀酒真是天下一絕。


我們善於去審視審視自身的繁複,卻總是遺忘,遺忘外在關聯的薄弱,於是遙遠而事不關己。



式參、死守。


也許將一直以為是電視彩度出了問題,但是當第二次(甚至是三次) HBO在我面前強暴式的不停重播那變態卻真實的葬儀社場景時,我才發現原來我心裡所謂的電視畫質差勁,其實是所有人物都被巧妙地置放在同一種背光的角度裡說著話展示著動作,你老是看不出他們的臉部表情,他們壓低著姿勢,儘可能背對著光亮場域裡的所有光源,我逐漸莫名地開始煩躁,用力地在陰暗的六呎之下與灼目的慾望城市之間切換著頻道,彷彿風雨欲來,你總會看到成群結隊的螞蟻們焦慮卻富秩序地漫遊著,然後是潮溼空氣的巨大壓迫。就如同我一直以來所彰顯的,“我發現這以來我始終像個失聰者,對眼前那個清楚分明的世界,總保持著一種所有景物俱浸泡在游泳池底的隔膜感受“(駱以軍)。我們躲避著任何向前流動的事物而逆流回溯那曾經發生過的美好,卻被時間夾層緊捏成扁平如紙片,換句話說,成了記錄過往的手稿。而時間總保持著一種驚慌的姿態走著,在動物園、捷運站,甚至是誠品書店或學校走廊。